[惊悚乐园]叹封|你的身份就是答案

旧文补档。老福特真的怎么什么都吃



【你是基金会“红海物件”项目下的一名研究员。你工作敬业,绩效优异,唯一的缺点是脑子有点问题。】

【主线任务已触发】
【找到SCP-093的钥匙】

以上是载入开始后,两人站在电梯间里时听到的仅有的系统提示。
“脑子有问题……找钥匙……又是个粗心研究员乱放保险箱钥匙最终酿成大祸的故事么……还真是标准恐怖游戏配置啊。”封不觉随意地吐着槽,“但093也不像是那种能杀光一研究所的恐怖游戏Boss啊?”
他睁开眼,伸手不见五指。试着挥了挥手,发现还不能自由移动。
“红海物件?”就听得身后小叹问。
“就是SCP-093。任务栏里点开有详细介绍,简单来说……外观是个巴掌大的红色圆盘。”觉哥站在黑暗中开始解释,“拿着它按在镜子上,就能穿过镜子到达某个平行宇宙,那个宇宙带点魔幻设定,地球大约在二十世纪被某个宗教性质的——”
这个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他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离开了电梯间。
好在下坠的距离不长,大概一层楼多点儿,随便一个三十级以上的游戏角色,根本就不会把这点落差当回事……
……落地的时候,他差点没坐在地上,屈膝下蹲才勉强稳住身形。
“嗯,我是‘“红海物件”项目下的一名研究员’嘛……”封不觉倒也没太在意。毕竟噩梦本,限制战斗能力的情况太常见了。
他想着确认一下小叹的情况,那小子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也是093研究员?
正想着,四周的黑暗散去,但环境仍不能说是很明亮。这是个四壁由石块垒砌起来的空间,照明来源于身后不远处一列台阶顶上的活板门和四壁点着的蜡烛。他身边没有活人,但脚边有一只小狗。四周弥漫着阴冷腐朽的气味,那是属于黑暗的气息……换句话说,一股霉味。
怎么看这个环境都不像是基金会内部,而比较像是某些工业革命前文明程度的地窖……
“什么情况?我已经在镜子的那一面了?”封不觉警惕地四下里看了看,随后转身半蹲,面对那只欢快地蹭着他脚脖子的小狗,“还有你……你丫不是小叹吧?”
小狗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汪。”
嗯,很好,能说出“你丫”这种词……看来系统还不至于这么没品。封不觉无奈地站起身来:“两人是不同的剧情线啊。”
就在这时候,剧本简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自由女士之书中如是写道:】
【在大创生之后,恶神摩洛克胆敢反叛创生者马杜克之权威。】
【摩洛克由马杜克之处偷取诸神造物中最有力的一件,岩德护身符,将其藏匿在格罕诺姆的黑暗空穴。】
【那地下世界,他正隐踞其中,等待时机到来。】

【你的神,自由女士,期待获得护身符,并以此攀上其应在的高于诸神之位。】

【你,新近受训的漫步者,曾得神旨自出生那日起履行自由女士的意志。】
【你的使命是将护身符献给你的神,或为此献出生命。】
【此刻,你的命运已降临。为了我们全体:勇敢地去吧,自由女士与你同在!】

“喂!这是什么玩意儿!突然变成RPG画风了啊!说好的基金会呢!”封不觉瞪大了眼睛。

【重要提示:您的身体素质、装备效果、行囊与技能栏已被调整以符合剧情人物。】

“剧情人物不是勇敢的冒险者吗!为什么会是这种跳一层楼都站不稳的宅男体质啊!”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又响了一遍【主线任务已触发】的提示。这次的内容以子任务的形式刷新在之前那条下面:【向自由女士献祭岩德护身符】。

如果是个正常人,这会儿可能已经濒临崩溃了。封不觉虽不至于这么失态,但该吐的槽他还是不吐不快:“喂……这跟SCP-093有半毛钱关系吗……”
当然了,吐槽归吐槽,该做的事情他可不会耽误。他打开被系统调整过的装备栏和行囊,确认里面的东西。
装备是……一件夏威夷衬衫。
行囊里是一台数码相机、一张信用卡、一把飞镖、治疗药水、地图卷轴,还有一堆水果鸡蛋饼干之类出门春游常带的食物。
这配备、这任务目标,再加上之前那段系统旁白,让他觉得不是一般地熟悉。
他看了一眼技能栏,空的。再看状态栏,刚才摔下来那一下居然掉生存值了,而且后面多出一行字:中立-男性-人类-游客
“混蛋啊!”他猛然辨认出这个剧本所使用的设定,果断地低头、握拳、爆粗。
NetHack,源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电脑游戏,其难度之逆天设定之蛋疼,没概念的人自己去翻咀魔岛开头章节的注释。
这游戏的最终目标是从地下城底层取得一个岩德护身符,然后回到地面把护身符献祭给神。觉哥是玩过这游戏的,也就知道这一路会有多么艰难险阻……
技术好加上运气好,可能几个小时甚至更短时间就能通关,但更大的可能性……还是死在半路上。鉴于系统给他分配的这个职业是公认的最废柴角色(五米高落下来都能摔伤他也是醉了),而且这又是一个相当看脸的游戏……他对这个剧本的通关前景还真是非常忧虑。

话分两头,再说小叹这边。
他根本就没做自由落体,黑色直接散开,就看见眼前一面白墙,左右也是白墙,屋顶挂着劣质的旧式荧光灯管,地上放着一台更加古董的小电视,屏幕里木偶比利穿着西服坐在那里,左上角有个四小时的倒计时。

【主线任务更新】
【在游戏中存活】

他这边的主线任务下面也弹出了一条子任务,随后就是系统语音:

【重要提示:您的身体素质已被调整以符合剧情人物,装备效果、行囊与技能栏已被锁定。】

“你好,疯不觉,我想跟你玩个游戏。”那木偶说。
“觉哥……”听见这话,小叹扭头便去找那个紫西装的家伙,结果身后只有第四面墙。
“诶?觉哥?觉哥?!”小叹还大声喊了几句。
自然是没有人搭理他的……
木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不信神鬼,对万事万物无所畏惧。事实上,就连面对死亡,也无法让你心中产生半分恐慌的波澜。
未知且难以捉摸的死亡威胁被你视若无物。你可以辩称你足够理智,故而不做无谓的挣扎,而恐惧的缺失让你可以在这威胁下如常生活。但当死亡威胁作为可以触碰的实质存在时,你的求生本能又能支撑你走多远呢?”
被这木偶一提醒,小叹想起觉哥脑子里那块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还真是有点担心。不过封不觉在认识了伍迪这个幕后黑手之后,他跟小叹言之凿凿地拍过胸脯说这个事情可以放心,绝对死不了。具体原因封不觉自然是没有解释,但觉哥都这么说了,小叹也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我来告诉你输掉游戏的后果。你颈后的装置里存有强酸,屏幕上的计时器走完时,那能烧断你的脖子。解除装置的钥匙在你身上,你找到X光机的时候可以看看具体位置。这是一所废弃的医院,我保证这里有你需要的所有东西。
现在,是用你那对生命毫无尊重的态度面对死亡、还是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求生,作出你的选择吧。”
王叹之在木偶说到一半的时候就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后脖子,一抓还真的有东西。他这么一碰,还感觉脖子侧面有点痒,估计是贴着皮肤的针头之类,初步猜测时间到了会弹出来刺进脖子里。当然万一时间到了还没解决问题,对玩家来说也就是直接化白光走人,所以酸液打进血管或者气管的场面再惨烈也对他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他这一有动作,眼角余光扫到有点什么不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套着一件紫色长西装……什么情况?
木偶的话说完之后,电视机直接黑了屏,只剩下角落里计时器还在闪着。他于是走过去蹲下,拿屏幕当镜子一照,就看见一张封不觉的脸。
这是角色载入出问题了?还是系统玩的把戏?而且比利不是认识觉哥的吗?当然有可能这木偶就是个布景板,跟觉哥认识的那位比利没关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外观变成了疯不觉,更想不明白电锯惊魂和基金会有什么关系,但这毕竟是噩梦模式,实在想不明白又不是性命攸关的问题就先别使劲追问,否则更容易触死亡Flag,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所以,能推主线就推主线。电锯惊魂小叹不是没看过,竖锯的工作流程他懂,所以他现在还真不是很慌乱……
只要不让他面对闹鬼之类的灵异现象,王叹之其实可以很冷静。而且要说起来,不就是从人体器官中间找钥匙吗,开刀这事他可擅长,虽然给自己开刀他是没试过,但这是在游戏里,痛觉都有上限,谁怕谁啊。
当然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到X光机。完整的外科手术配备可能有点困难,按照电锯惊魂这电影的尿性,消毒的事他也不做指望了,但至少要有能用的手术刀和缝合止血的手段——他可不想挂着个流血状态或者把肠子缠在腰上打完后半个剧本。
其实肠子是王叹之想多了,系统的拟真没到那个地步,而且系统也不会真让他把自己开膛破肚,毕竟他连衣服都脱不下来……
他搬起房间里唯一能移动的东西:地上的电视机,下面用颜料涂着一个箭头。顺着箭头的方向走过去,眼前还是看上去和其他地方没任何区别的白墙,但用手一敲就知道,这墙后面是空的。
他用胳膊肘往墙上一砸,结果那块墙壁只是在门洞上封了薄木板再刷上白灰,直接塌进去了,门后就是医院的走廊。
“开头这么简单啊……”他嘴里下意识地念道,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忧虑。

与此同时,觉哥也已经发现了自己穿着一身刺客信条装备的事情。但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找到任何能反光的平滑表面,而光靠手去摸也摸不出来脸究竟是不是自己的……
至于数码相机,他是不敢用的,这东西的闪光灯对怪物有致盲效果,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他觉得自己被闪一下也够呛。何况,照相机还有使用次数限制。
最气人的是,他这一身刺客信条只是个外观,从袖箭到内衬的软甲都是摆设,完全起不到实战作用。他在被一条水螈一口咬掉五分之一生存值之后就放弃跟怪肛正面了,遇怪的时候,他能做的事情只有放狗出去,自己躲到小狗身后扔飞镖。
他终于遇到一眼泉水并看清了自己的……小叹的脸已经是下了好几层之后的事。系统连对调身体的把戏都玩得出来的事实倒没让他十分惊讶,但系统搞出这种设定却没给任何提示或者解释,这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如果小叹是个女的,或者我是个女的,这剧本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封不觉念叨。当然,他也隐约知道,如果排进来的真是一男一女,系统八成就不会这么玩了。
“把我和小叹的角色换过来,但却把装备行囊和技能栏全都锁了,这不就等于只换了个外观吗?干这种事意义何在?
还是说……被锁角色能力的只有我、或者是暂时的?但如果是这样,岂不意味着小叹要拿着我的角色去进行战斗?他一个用惯了袖箭的家伙搞得定那些弹弓军铲扑克牌吗?这简直是把刺客信条的玩家扔到真理之杖的设定里去啊……只能靠贝爷那把刀了吧。
说起来,当时跟若雨被迫十五分钟联系一次的时候觉得还不如分别单刷,但真到了完全没法联系的时候……还真有点怀念那破手机。
呵呵……人就是贱啊……”他自嘲地笑了笑。

小叹在医院里的探索过程还算顺利。他路过了很多间废弃的病房,床上的枕头棉絮都散发出腐烂的气息,他大致翻过几个床头柜,只找到几份烂得看不出是病历还是什么的文件,也就没再继续搜下去。毕竟他有时间限制,耽误不起。
他找到了医院的平面图,但也烂得完全看不清楚。从房间号和楼梯间的标识看来,他目前所在的是地下一层。这一层楼里唯一有用的东西大概是卫生间里的镜子,考虑到他不太可能在做好手术准备之后特意回到这个昏暗脏乱的地方来开刀,他把镜子敲碎,撬了一块下来。
玻璃的边缘相当锋利,万一实在找不到手术刀,用这个凑合大概也行……这么想着,他又从地上的碎片里挑出两块形状比较容易握持的,之后到隔壁病房去把窗帘扯下来撕了两条,缠在碎玻璃一端,好歹有个把手。
也算是有武器了。
他照镜子的时候仔细看了看自己在这个剧本设定下的外观。大体上来讲……还是疯不觉。
但他身上有不少血污,他相信应该不是刚才搜病房的时候沾上的。手腕脚腕有被固定捆绑过的痕迹,手背和小臂内侧还有针头刺过的伤口和固定针头的胶带揭去后留的白印,估计是竖锯埋钥匙的时候留下的。半边脸上糊的都是血,估计他被抓的时候猛烈反抗来着?
他想摸摸前胸后背有没有缝合的痕迹,结果这个动作在他拉扯西装前襟往里探手的时候就被系统阻止了。
王叹之顿觉哭笑不得:“哦……合着不是我自己的胸不让乱摸是吧……”
再一想,不对,先暂且不论一个大男人的胸口还隔着一层衬衣有什么不能摸的,就算这是他自己的胸口让他摸出刀疤,他在剧本里也不可能把衣服扒下来动刀子……所以,这种可能性其实已经可以排除了。
顺便还排除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钥匙被他吃下去了,现在在他的胃里或者肠子里。毕竟游戏连上厕所的设定都没有,真在肠子里肯定拿不出来……
也就是说……
王叹之拿起镜子,找了个亮堂的地方,仔细观察起自己脸上那块血迹。

其实,封不觉对NetHack这游戏还挺熟悉的。即使现在是噩梦难度,他也依然怀抱着凭借自己对剧本的了解尽可能捞点好处的想法。毕竟,这游戏里有很多奇怪而实用的道具和装备效果,这些东西平时可很难弄到。
比如喝下去会随机传送的药水、喝下去能变身成怪物的药水、戴上就能飞的戒指、自带死亡一指技能的魔杖等等。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坑爹货,比如戴上之后会吸引友方NPC火力的戒指、召唤怪物的卷轴(在NetHack里打怪好歹能得经验能捡掉落,但惊悚乐园里……)、召唤巨石从天而降的卷轴(或许能作为障碍物,但二十级以上的剧本里估计都不会有人被块破石头挡住,而且坑爹的是这石头还能砸伤玩家)、念了就爆装备的卷轴等等……
而所有这些东西……都是没有标签的。也就是说……想要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只能靠试……
而且,鉴于他的行囊也被调整过,这些东西能不能带出去还是个问题。
他在游戏里,也曾经被逼迫到走投无路的境地。比如穿上被诅咒的降属性的装备后取不下来,比如吃了存放时间过长的食物导致中毒,比如在试图搞清楚一根魔杖的作用时被它发出的光芒灼瞎了眼睛……这类事情,在游戏中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但如果实在遇到这种状况,却也不是必死无疑。在NetHack的设定中,玩家可以坐下来,安静地向自己所信仰的神灵祈祷。
通常来讲,如果你真的面临某种危及生命的困境、而你的祈祷又不是过分频繁,你的神基本上是会拉你一把的。
毕竟,这位神仙还等着玩家为他/她取得护身符呢……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机制,封不觉敢于大胆地去试探一些物品的效果。

王叹之跑回地下一层的卫生间一次,又撕了一条窗帘布沾了点水,开始仔细地擦脸上的血。把脸擦干净之后,就可以看到血污下面有两处还未愈合的创口。其中一处在眼角外侧,另一处在下颌骨下方,能摸到脉搏的位置附近。
“为什么有两处……难道钥匙有两把?”他纳闷,手指按着下颌底部那一处伤,“眼角就算了,实在不行挖掉眼球肯定能找到,但这个位置……从外面摸不到,应该埋得挺深,有点不太敢动刀啊。”
他没有发现,他现在的这种思维方式和淡定程度,已经隐约有点觉哥的风范了……
“喉咙这里靠碎玻璃绝对不行,而且这个地方肯定要照过片子才敢动手,我现在已经花去四十多分钟了,X光机手术刀止血针缝合线一样也没找到,得抓紧时间。”这么想着,小叹转身离开了地下一楼。
说起来,这个医院的建筑结构其实相当诡异。病房放在地下一楼是闹哪样啊?连个窗户都没有真的能住人吗?离太平间比较近死了人方便收尸吗?
王叹之倒是没想那么多,这医院挺大,他在一楼二楼转了转,全都是些挂号窗口、儿科门诊、输液室、收费大厅和药房什么的,要找手术室肯定还得往里走。
这么正式的一座医院,怎么会说废置就废置了?从环境中各种物品的腐败程度看来,没人管也有不少年了,竟然还没人来征用地皮之类的?如果是封不觉在这儿,肯定要对着这些问题刨根问底,哪怕只有一个“腐败市政府拖欠款项导致便民计划烂尾”的背景设定,他也肯定是要把这个理由刨出来才肯善罢甘休的。
因为,从他的角度出发,就假设这医院是市政府的烂尾工程……那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会在竖锯的控制之下、竖锯这个显然没有政府关系可走的家伙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玩家有没有可能离开医院、有没有可能联系上文明社会,甚至这个医院所在的文明社会究竟是不是人类社会……难得一个自由度颇高的噩梦本,让他来,他有可能找出无数的隐藏内容。
若是这医院外面是个像地球废土那样的科技环境,或者是个使用剑与魔法的斗气世界……那他绝对顶着剧本失败的压力也要出去一探究竟,毕竟酸液项圈也是人给他装上的,回到文明社会还怕拆不下来?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四个小时就死,在这四个小时里他能搜刮到的东西极有可能超过一次噩梦本通关的收益……
但现在疯不觉的壳里装的是王叹之,所以,小叹只是简单地确认了一下这医院的整体格局,提醒自己这地图挺大、不要迷了路,就转身上楼接着找X光机了。

“你以为你是谁呢,战争?”名为死亡的骑士以低哑的声音嘶吼。
这已经是游戏的最后环节了。历经艰难险阻到达“星界”的玩家要打倒死亡、瘟疫、饥荒三名骑士,找到属于自己信仰的神的祭坛,将岩德护身符献祭,以此换取永生及次等神的神位。
而在这里,玩家将意识到,他已浴血奋战、披荆斩棘,砍杀无数巫魔邪怪。天启四骑士之首“战争”的名号,是为他所留的空缺。
“又到这里了啊……还真是有点怀念呢。”封不觉念叨着。
一路上,他其实已经发现,这游戏被系统改编简化了不少。他这是非睡眠模式的剧本,要是按照原版游戏的难度,如果进来的人不是封不觉,随便换一个没玩过这爷爷辈游戏的人,估计到强制下线也出不去……
总之,他肛死三缺一的天启四骑士之后,花了点时间在一堆祭坛里找到属于自由女士的那个,把护身符放了上去。
这游戏里的玩家,其实是有可能改变信仰的……只要在守序/中立/混乱之间转换阵营就行。按觉哥的游戏风格他其实挺想把自己玩到混乱阵营去的……但那样,最后他就得把护身符献给混乱阵营的神,然后就跟主线任务冲突了。
献祭完成,他只觉眼前一花。

再说王叹之这边……他在医院顶楼找到了X光机,然后不得不跑回一楼中控室去拉电闸、之后又客串了一把电工兼机修工,才让这东西运转起来。
他能用的工具不多,靠人的血肉之躯跟机器较劲的后果一般不会太好。游戏的设计者,不论是不是竖锯,还刻意地给他加了点难度……总之他在这个地方被坑掉了百分之四十几生存值,还落了一条瘸腿。
好在他很快找到方法把血止住,而腿瘸不瘸的,嗯……反正也不影响做手术。
血肉模糊的部分我就不多加描述了,说实话电锯惊魂这电影,我只看过其中一部的开头五分钟,并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能让人看着就肉疼也是一门学问,我这个心理素质是学不出来了。
总之……王叹之在还剩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候,拿到了清晰的X光片、两块碎玻璃、一片剃须刀和缝合用的针线,然后从左眼珠下面和下颌骨附近分别挖出了一把钥匙。
他立刻就用其中之一拆掉了脖子上的装置,但另一把钥匙,他捏在手里在医院转悠了半天,愣是没找到用法。
直到他凭借出众的人品溜达到医院大门口,下意识地看了看门上的挂锁……

重获视野的时候,觉哥眼前是一张宽大的桌子,他坐在挺正式的黑色软皮靠背椅上,桌子对面是另一张一模一样的椅子。房间四面都是磨砂玻璃,玻璃上还挂着那种专门用来遮挡视线的白色塑料窗帘。桌上有个笔筒,里面是两根白板笔,疯狂科学家用来在实验室玻璃墙上写草稿那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面玻璃墙上有扇门,就在他回头的这时候有个人推门进来,顿时两人都是一愣。
封不觉看见的是他自己……准确地说,他知道那是王叹之,但一个顶着他的脸、瘸着条腿、浑身是血、紫西装破破烂烂、脖子上一道棉线缝起来的口子、一边眼眶里眼球不见了还淌着血的家伙突然推门进来……就算他封不觉没有恐惧,惊讶总是有的吧。
而小叹这边,他的惊讶就更好理解了:他推开医院大门,踏过门框的时候,系统突然给他来了个毫无征兆的转场……
然后就是一串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已完成】

这句话两人都听到了。随着这一声提示,封不觉任务栏里的【向自由女士献祭岩德护身符】和王叹之的【在游戏中存活】都被打上了钩。
随后……

【你是基金会的一名研究员,工作顺利、家庭美满,直到你弄丢了那把至关重要的钥匙。你希望一次催眠疗法能解决你的苦恼……】

这是封不觉听见的内容。

【你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学家,生活中唯一的困难是一个棘手的病例。这个病人极端与众不同,你永远无法像冷静理智的心理医生那样,由外而内一层层剖析他的内心……】

这是王叹之听到的内容。

而两人的主线任务都没变,还是那条【找到SCP-093的钥匙】。

小叹复述了一遍自己听到的系统提示:“这剧本简直混乱到一个境界了啊?开头说我是基金会研究员,进剧本变成电锯惊魂,现在我又成心理学家了?”
封不觉听了,若有所思道:“有点意思……你仔细读过093的介绍了吗?”
“啊,没有。”小叹好像做了错事一样,有点一惊一乍地答道。
“果然……看你这惨样,你之前经历的剧本也不像是有机会能坐下来读这种东西的样子。”觉哥用眼神示意小叹空着的一边眼眶和一条残腿,随后把话题引向了奇怪的方向,“这好歹是我的身体诶,你怎么能这么不珍惜呢……”
“滚,”小叹虚着眼骂道,“我可刚从电锯门手里出来,能给你玩成这样不错了。”
“哦?反正现在不赶时间,你仔细介绍一下游戏经过吧。”觉哥把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托着腮帮子,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喂喂……这么想当死亡游戏主角的话你倒是自己去啊……”
吐槽归吐槽,小叹还是把之前的经历尽可能仔细地讲了一遍,包括他能回忆起来的绝大多细节。有些时候,讲述的人可能本身并没有意识到环境中存在那些细节,但封不觉一直在提出各种问题,而其中有一些,小叹还是能回忆起来的。
于是,二十分钟后。
“我总结一下……你在一间完全废弃,但设备齐全、有水有电的大型医院里,从你所描述的腐败程度来看,这个地方已经被闲置了……五年以上,十五年以下吧,也不知道这些年下来是谁在交水电费。
医院设施齐备、人流量曾经很大,而所有带有文字信息的纸制品都烂得亲妈都不认识。
而你呢,居然就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城市、国家或地区的前提下,从头到尾没有想着朝医院外面看过哪怕一眼,而且直到现在、在我的提醒下你才意识到,你这四个小时就没有遇到过一扇能看到外面的窗户。
唉……好奇心可是支撑人类存在的力量啊。连这都拯救不了你了吗……”
王叹之张嘴欲反驳,想了想,跟觉哥打嘴仗里外捞不着好,决定认栽。
然而封不觉看到小叹(用他的脸)做出的受气包模样,好像受到了什么强烈的震撼或是精神攻击似的,瞬间露出了惊恐万分的死鱼眼:“我错了……”
回到正题。经觉哥一点拨,王叹之突然便觉得这医院里有很多不符合逻辑的地方。病房在地下一层,走廊里的窗帘后面是墙;科室没有窗户也就算了,居然连一楼挂号大厅都没有窗户,大门都不是那种感应玻璃门,而是一扇厚重的对开铁门。
这些不提,就暂且假设是电锯门的家伙高价买下了这片地皮、这些年下来交着水电费,并且为了避免游戏被外人打扰而把医院门窗都改动过好了……也不去考虑这么一帮反社会分子在这种明显会坐落于繁华地段的医院里蹲守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连个查水表的都没有……那么就产生了最后一个问题:
游戏开始时,小叹所在的那个密室,究竟是如何建立的?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密室,没有能让人投机取巧的门锁和窗户搭扣,最后在房间里刷上那一层白灰的人或者东西究竟是如何脱身的?
“呃……我错过了某些线索?”小叹有点不确定地问。
“暂且不说在一个四面白墙的房间里错过关键性线索的难度有多大……”封不觉回道,“如果你真的在游戏一开始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你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嗯……有了这些内容,再综合剧本最开始就给出的提示,真相已经相当明显了。”封不觉说。
“啊?提示?”
“你刚才所在的医院,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封不觉说,“那只是为了进行这一场游戏,或者说测试,而临时搭建出来的场景罢了,就像我之前在NetHack游戏里所处的格罕诺姆地下城一样。因此,它只要能让你完成测试就够了,不需要让所有细节都符合逻辑,就像RPG游戏里的地图会有边界,而物价没必要符合经济规律一样。
我在之前的游戏中获得的物品都没能带到这里来,这从某种程度上也说明,那个环境不是真实的,只是个虚拟的精神世界。咱们两人的经历在这一点上应该是相同的。
我刚才说这是一场测试。这才是这个剧本的真主线。
你现在打开093的介绍页面,往下找。093在被人握持时会产生颜色变化,而将093按在镜子上时能到达那个平行宇宙的什么位置是由它当时的颜色决定的。你仔细看看文档,去找握持093时其呈现的颜色又是由什么决定的……”
“……‘颜色的变化取决于握持者所怀有的悔意’、‘它似乎与受试者心灵中的缺陷与罪恶密切相关’。你的意思是……”小叹念着文档里的内容。
“提示很明显,在剧本一开头就给出了:【你是基金会“红海物件”项目下的一名研究员。你工作敬业,绩效优异,唯一的缺点是脑子有点问题。】这句剧本简介,你和我听到的内容一模一样。
可能是系统觉得这还不够明显……所以,我们还得到了另一条提示。
你是疯不觉,”觉哥戳了戳小叹,然后收回手来指自己的鼻子,“我是枉叹之。仔细想想你会发现这设定没有任何意义……两个角色的区别是什么?技能、装备、行囊?但剧本里这些全部都被锁了。当然了……这也是必须的,咱们是组队排进来的,但万一排这剧本的是两个陌生人……不把这些都锁定,会造成角色信息的泄露。
所以,这个设定只传达了一条信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而联系093本身的特性,我们可以总结出……我们扮演的是同一个角色的两重人格。
这个角色是093的一名研究员,而他的其中一个人格,能够使093产生某种特殊的颜色,这个人格才是任务中所谓的‘钥匙’。
也就是说,我们得在‘普通研究员’和‘心理学家’这两个人格之中选出正确的那个。
我刚才也说过,之前的游戏中获得的物品都没能带到这里来,但你的伤却被原封不动地带来了……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同样也不是真实的。
完成主线任务的方法,是我们两个中正确的那一个人离开这个房间、离开精神世界,进入现实世界去触发093。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你才是这家伙一直要找的那个心灵充满缺陷和罪恶的人格,快点从那扇门出去,找到一个红色碟状物往随便哪面镜子上一按,咱们就可以通关了。”
“等、等等!”王叹之本来正在挣扎着想要跟上觉哥的思路,结果到最后一秒突然被扣了个“心灵缺陷”的帽子,整个人都惊了,“为什么是我啊!因为这个剧本里我才是疯不觉吗?!”
“从简单粗暴的角度来说,我刚才听到的系统提示是……【你是基金会的一名研究员,工作顺利、家庭美满,直到你弄丢了那把至关重要的钥匙。你希望一次催眠疗法能解决你的苦恼……】”觉哥耸耸肩,“这提示本身已经暗示了,我并不是那把钥匙。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呢……你说的没错。”
“哈?”
“这个剧本里充满了隐喻。刚才我和你所经历的游戏,都是一个寻找某种钥匙的过程。这两个游戏应该就代表着‘催眠疗法’的经过。
在NetHack中,这把钥匙是从格罕诺姆地下城中取得的岩德护身符。将护身符献祭给神,神就将赐予玩家永生及次等神的地位……在这个游戏中,只要向神祈祷,经常可以获得神的帮助。让我所扮演的角色去寻找一把钥匙,他不得不去依赖神灵。
按理说,这游戏是只要成为次等神就算通关的,但我的主线任务还刻意限定了不能更改信仰,各种征兆都表明,我所扮演的人格是单纯而虔诚的……
而你的经历正好相反,不论是解开项圈的钥匙、还是让你逃出生天的钥匙,都是你从自己身上挖出来的。而你的角色之所以能获得这把钥匙,完全是因为他的医术高超、心态稳定且冷静。
竖锯的所有游戏,其目的都是‘救人’,让那些对生命不够尊重的人真正懂得生命的可贵。但是一个拿着碎玻璃和天知道生了多少年锈的剃须刀片就敢对自己的眼球和脖子下刀的人……让他经历这些,他真的就能得到救赎吗?”
“这是游戏啊!一只眼睛跟直接死出去谁都知道怎么选的吧!”被说得好像反社会疯子一样的小叹抓狂道,“就算真得个破伤风,那东西也有潜伏期啊!到时候我早就下线了啊!”
“嗯……你的角色设定想必是那种精神极端坚韧的人。竖锯的游戏,其实更像一场博弈,他把那些不懂得珍惜生命的人抓来,把他们推到生死边缘,逼迫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挣扎……但若是真遇上心理素质过硬的家伙,人家就是不怕死,那这游戏也就没意义了。
你虽然不是那种人,但身为玩家的事实以及你的医学知识完全可以制造出这种……”说到这儿,觉哥想了想,“这种你就是疯不觉的表象。”
“喂!这种事很值得自豪是吗!”
“总而言之,你才是我们要找的人。”封不觉指了指门口,“去吧,皮卡丘。”
“喂!!!”

在王叹之推门出去之后,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
房间四壁都是磨砂玻璃,也许外界的光隐约能透进来,但光线太暗,人眼需适应几秒才可隐约视物,封不觉也无法确定这一点点光线的来源。
在看不清东西的几秒里,他下意识地挥了挥手,便感觉左手有一种说不清的异样。他扫了一眼状态栏,愕然发现自己在飞快地掉生存值,几秒钟之内已经流掉了百分之二十几,他看着菜单的时候那数字还在闪动。
难道判断错了?应该出去的是他?这是封不觉的第一反应。
然而……

【当前任务已完成,主线任务已全部完成】

“呐尼?”封不觉都惊了,他看着自己已经跌破百分之七十(NetHack这游戏回血相当容易,觉哥完成游戏来到这个房间时生存值基本是满的)、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的生存值,“这是小叹那个人格掌握了主动权之后要把我毁尸灭迹的节奏啊?这结局也太坑了一点吧?我要死在这儿这剧本到底算不算我通关啊?”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之前左手感受到的那种异样感又在他肩膀上来了一下,生存值直接掉了百分之五。他连忙向一侧闪开,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影响他,但似乎他只要离开房间里的某个……某些区域,生存值的流失就会减缓下来。
他试着朝某一个方向退开,半途中又一脚踩中一块“禁区”,连忙换了个方向。又走出两步,他感觉有点不对,之前那房间只是个类似于咨询室或者诊疗室的小单间,正中央还有硕大的一张桌子,不应该有这么宽敞的空间让他闪转腾挪。
这时他的眼睛正在逐渐适应黑暗的环境,与此同时,房间里出现了几星黯淡的光源。他所处的已经不是那间诊疗室,而是一所装潢颇有复古气息的宅邸的书房。那张桌子和两边的椅子变成了精美的红木制品,桌上立着点燃的烛台和墨水瓶、羽毛笔等物,房间四周都有书架,房顶有吊灯,屋里还零散地有些方凳圆凳,大约是取高处的书时作垫脚之用。桌上、地上、凳子上,四处摆着一摞摞的书本。
四周的亮度稳步提高,直到超过了蜡烛照明能达到的范畴。封不觉仔细看了看那吊灯,发现上面的蜡烛全是仿真制品,真正的光源是藏在里面的类似LED的灯泡。再仔细看看,桌子上还有一台挺薄的电脑……
除了地板上能站住脚之外,他碰不到房间内的任何东西。他的手可以像幽灵一样穿过固体……但只要他这样做了,就会掉生存值。他试了试,包括之前的桌椅,现在也变成了无法接触的状态。
他的生存值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几,自然是不敢乱玩,现在有了光线,避开地上的书和凳子也并不难。

【检测到玩家“疯不觉”生存中】
【检测到玩家“枉叹之”生存中】
【进入隐藏结局流程】
【隐藏任务已触发】
【回到基金会所在的现实宇宙】

“卧槽?合着刚才我乖乖等死就能通关啊?”封不觉伸手就扇了自己俩耳光。
随后他意识到……他的左手失去知觉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整只左手已经变成了灰色,同样的还有刚才踩中“禁区”(其实是地上的一摞书)的脚和起身时擦过书架的一侧肩膀。
这些地方全都没有感觉。
他试着用左手握了握右手,本身的肌肉力量似乎没受影响。
“不论这到底是什么异常状态……暂时倒是不太影响行动。”封不觉盘算着,“任务倒是还算明确,回到基金会所在的现实宇宙……这不仅意味着我眼前的一切也许还是精神世界,还意味着现实世界中的身体很有可能位于093通向的另一个地球……而如果是这样,那么眼前的精神世界,会不会也受到那个地球的影响呢……”
书房的门开着,他朝外打量了两眼,门外是一间客厅,装潢华丽,沙发茶几壁炉电视柜都打理得相当整洁,不像书房里乱得没处下脚。窗帘有三层,捆扎得十分完美,但窗户外面只有一片漆黑。这意思应该是说要调查的东西仅限于房间内,但……也不能排除可能有个白影突然一闪而过。
房间一侧有个硕大的圆桶形玻璃鱼缸。说是鱼缸……实际上里面没有鱼,水里净是棕绿色油腻腻的藻类,看上去都不透明了。鱼缸底座是黑色的,顶端有向水里通气的装置,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恶臭的异味。
说实话要不是这东西放在高档民宅客厅里,比起鱼缸,它更像是疯狂科学家制造克隆人或者克苏鲁的水槽……
这东西和周围的环境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它有一种强烈的存在感,就好像游戏场景里一些可以互动的物体,即使没有闪光提示,但熟悉作品的玩家在看到的时候还是能认出来。
总之,这个……暂且就算是鱼缸,摆在这个位置,十分显眼。
封不觉朝鱼缸走过去,没敢伸手摸。他围着它转了半圈,刚想凑近细看,就听得破空之声呼啸而过。
依靠着零时差演算他总归是避过了擦着头皮飞过的暗器,回头一看,房间里空无一人。
“哈?”他和身后那面落地镜里枉叹之模样的自己大眼瞪小眼,然后又转回去看那已经钉进墙里的暗器,“刚才那是袖箭吧?是袖箭没错吧?可千万别告诉我这剧本里也有兄弟会的人啊?”
吐完这么一句槽……他猛然一个平地摔,又避过一支袖箭,立刻扭头去看镜子。
镜子里同样刺客打扮的那人见已经暴露,竟然一个鹞子翻身跳将出来,踩了一脚茶几,整个人腾空飞起朝觉哥压过来……其姿势之潇洒,身法之凌厉,一看就是走墙上五楼不费劲的那种。
生存值只剩三成,且身体素质依然向基金会研究员看齐的觉哥当即就怂了。他以狗啃屎的姿势扑到沙发后面,心里琢磨着下一步该往哪躲、还盘算着那人攻过来之后或许就得拼着生存值去利用自己能穿过家具的优势,就听得稀里哗啦一阵撞击声。
他从沙发后面探出头,看见那家伙正被一个紫色长西装的人按在地上,抡着把凳子朝脑袋猛砸……
这剧本敢稍微有逻辑一点吗!觉哥无声地咆哮……
“觉哥!搭把手!”就听小叹大喊,与此同时,那人挣脱了王叹之的钳制,瘸着一条腿的小叹差点被他掀翻在地上。
觉哥一想也对,这是刺客又不是鬼,你刚才都在攻击我了,头发都被你削掉两缕,我理所应当也能攻击到你,当即一个下鞭腿抽了过去。
注意,他现在用的可是枉叹之的角色,所以这一下明显不是技能。但很显然,刺客也是人,不是绿巨人,冷不丁挨上这一下,虽然没有立竿见影地摔倒,但多少被阻了半步。
趁着这时候,小叹抄起刚才那把随手捡来的木头凳子,用方形凳面的一个直角狠狠朝那人太阳穴抡了上去。那人倒在地上,挣扎着还想爬起来,但一个人脑袋上刚挨了一下重击后总要晕乎上那么两秒钟,而小叹这时候给他照脸又补了一凳子……
封不觉盯着小叹的手:“凳子给我看看。”
王叹之不明所以地把那张木凳递了过去。
觉哥往后退了半步:“别碰到我……你把它转一下,我看看那面。”
“有什么不能碰的啊?这连血都没怎么沾……”王叹之念叨,把凳子转了个方向,刚才揍过人的那一角朝上,随即骂出一声,“【哔——】这什么玩意儿恶心死了!”
凳子上的确没有血,王叹之回头一看,地上那人的脸上也没有血,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棕绿色的、油腻腻的、散发出浓烈异味的液体……
“这还真是培育克隆人的?”封不觉想起房间角落那个“鱼缸”,“该不会这里面有个紫西装帅哥吧……等等。”
那缸里的液体不满,这个水深要再藏下一个人,除非那人缩成团蜷在里面,但那样不会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最开始封不觉还以为是这缸水太久没人管,都蒸发了还是怎样,但联系上刚才发生的一切……这位刺客兄弟就是从这缸里出来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系统菜单找出093的介绍页面拉到最底部,那里比他上次查看的时候多出了几个超链接,内容是几次基金会人员使用093进入镜面世界的报告。
他其实已经想起多半内容,但还是花去几分钟把这些报告浏览了一遍。
我就不粘原文过来了,大致解释一下多出的信息重点……镜面世界中曾经有过一场战争,而那场战争所使用的主要武器,是经过“鱼缸”里那种棕绿色液体浸泡的变异人。这种变异人的特点是……力量高于常人、性格极大转变,以及血液被不明液体替代。
觉哥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不能碰到家具的事情,随即问小叹那边的情况。
王叹之其实比他还不了解情况,他刚一走出那扇门,就看见那位刺客兄弟,他还没想明白怎么门里门外各有一个觉哥,这位挥着袖箭就扑上来了。他完全没料到这突然袭击,加上腿还是瘸的,狠狠挨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而且到了这个场景之后他的角色属性有所恢复,虽然装备技能行囊等等都还锁着,眼睛也还是只有一只,但速度力量等基础属性比之前强上不少。
虽然费了不少力气,但他靠着王八拳硬是把这位刺客兄弟打退了……
没想到,他刚一占上风,这货竟然找面镜子就钻了进去,想追都没处追。
当时他在客厅另一面的一间卧室里,而且是女人闺房那种,他倒是看见了更新的主线任务,但他反正觉得基金会宇宙跟塞满礼服裙的衣柜和摆满化妆品的梳妆台实在是没什么肉眼可见的联系……所以他想了想,就从屋里推门出来了。
这一出来,正好看见刚才那货又从镜子里蹦出来,于是他抄家伙就上了。
“现在怎么办?”小叹问,“还是去找一个红色圆盘?”
“不,”觉哥摇头,“那是到了现实世界之后的事情。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泪’。”
“泪?”小叹问。
“在093通往的宇宙,这种液体的主要成分被称作‘泪’,剩下的成分就是‘祝福’。”封不觉也懒得让小叹再去看文档,他就拣重点解释了一下,“我之前以为咱们所扮演的这个人只是个在基金会某个办公室里坐着的、爱岗敬业的研究员,但现在看来……不对。
这个剧本原先的走向应该是,这位研究员到达093宇宙后由于某种原因被‘泪’侵蚀,而变成那种血管里流着屎的杀人机器。但是在刚才的终场片段里……我没死,你也没死,所以原本的BAD END就有了一定的操作空间。
现在的状况应该是……这里是这位研究员的精神世界,你和我是他的两个人格,而地上那货是他被侵蚀之后产生的战士人格。我也说过了,在精神力上,你所扮演的角色明显比我要强,这不仅体现在处于精神世界时的战斗能力上,还体现在你能和环境互动,但我不能。
被‘泪’浸泡的人,其身体被占领,自我意识会受到侵蚀,随后被替代。这种侵蚀的表现应该就是我碰到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会掉血。但你却能免疫这种侵蚀……
我之前说过,你所扮演的人格其特点基本上可以用疯不觉三个字去形容,而我所扮演的角色是‘单纯而虔诚’的。我之前还跟你说过,093这个世界的战争基于宗教,他们的神真实存在、并且曾经降临过。实际上,包含使用‘泪’和‘祝福’的技术在内的诸多科技,都来自于这个神。
所以,在‘泪’的侵蚀下,我所代表的人格其信仰被打破而濒临崩溃,但你作为一个只相信自己、且意志力强大的人,并没有受到环境的伤害,还多少保有一定战斗力。”
封不觉说到这儿,转身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刺客装,“小叹……去捅那家伙两下,泡过‘泪’的玩意儿可能死不透,但至少让他失去活动能力。”
“呃……”王叹之身为医生,自然是知道这种时候该往哪儿下刀,可问题是,他有点难以克服心理障碍,而且他身上没刀。
封不觉叹了口气,走过去想拔那人身上的匕首。
就在这时候,那人突然暴起发难。
“果然没死透,”封不觉倒也早有准备,用臂上的护甲格了一下、朝侧面一个翻滚,他格开攻击的那一下还是让他掉了百分之几的生存值,但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小叹再次抡起板凳、猛力敲断那人的脊椎骨了。
“现在……”封不觉拍了拍身上,站起来,“该想办法回到现实世界了。”
王叹之应了一声,之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觉哥,等他给出个明确的目标。
而这时觉哥心里想的是……“为什么还没有破解世界观呢?”
“小叹,书房里有些书,还有台电脑……你去大致浏览一下,看都有些什么内容。”这是封不觉的阅读癖犯了,但又没法亲自动手,只好指使人,“我呢,要在这宅子里转上一圈。”
这里是他们所扮演的角色的精神空间,那个“鱼缸”显然是因为浸泡了“泪”而乱入的,其余部分应该都是这位研究员同志的内心世界。
当然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可以有很多种表现形式,但当这个环境以一个“家”的形式出现时……十有八九这就是其精神寄主的家的样子,或者其精神寄主理想中的家的样子。
“说起来,基金会研究员的家怎么也不可能长成这个样子吧……”封不觉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发现大部分门都关着,除了客厅和书房,他能去的只有一间餐厅和门廊。小叹出来的那间闺房倒也开着门,但门后有层半透明的薄纱,他闯过去肯定要掉生存值……
自从进入这个空间,他就发现生存值的自动恢复变得极端缓慢,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现在封不觉的生存值只剩百分之二十,如果要去那些房间,只能是待会儿叫小叹来开门。
“果然还是那位心理学家的精神力量比较强啊,在这个空间里也是他占主导地位……”封不觉盘算着,“我似乎还根本没看见过能够百分百确定属于一个‘虔诚、单纯的基金会研究人员’的东西……会集中在哪个房间里吗?还是这宅邸之外另有一处花园呢?
说起来,一个基金会研究员,居然还能信仰虔诚心灵单纯,这人也够不容易的……”
这么想着,他也把这一间屋子“逛”得差不多(不能触碰家具对他的影响还是有点大),便回去找小叹了。
“我翻了翻那些书。”小叹说,“很大一部分是英文的,剩下的连英文也不是……系统没提供翻译,我能认出来的部分里,有很多是心理学专业书籍,剩下的是一堆像尤利西斯那种完全莫名其妙的小说。”
封不觉对“完全莫名其妙”几个字撇了撇嘴,似乎是准备展开一场关于文学鉴赏的辩论。王叹之看见他这个表情,连忙扯开话题:“那边的电脑我也试过了,但是我……嗯……没法登录。还是得你来看看。”
“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
王叹之掀开电脑,在电源开关处碰了一下。这电脑看着就非常高科技,虽然有键盘,但这键盘实质上就是另一块触摸屏,按键是显示在上面的那种。屏幕极薄,按键那块板也极薄,并且没有任何外接电源线,真是不知道它靠什么在运转。
封不觉突然觉得不太对。他环顾四周,脚边凳子上有一沓报纸,他低头弯腰去看上面的日期……二十世纪六十年代。
他抬头,恰好看到那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开机画面:忠诚操作系统(Faithful OS)。
这是093的世界里通用的电脑操作系统。而且也只有093的世界能在二十世纪中期就制造出这种电子设备。
随后电脑弹出了登录页面,已经选中一个默认账户,那个账户的ID是……疯不觉。
边上还附有一张头像,图片是……Joker的脸,边上涂着一行Why so serious?
封不觉瞪着一双死鱼眼:“这不是我在游戏论坛上的ID吗……密码是捡猫的日子。”
他当时注册的时候随便从电脑里点了个什么玩意儿就当头像传上去了,看都没细看,反正他常年潜水……现在冷不丁这么一瞧,还真是……耻度颇高……
“哪只?”王叹之问。
“阿萨斯,”觉哥心不在焉地答道,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条推理线索,双眼无神。
小叹噼里啪啦敲完,一按回车:“错了。”
“你输错了吧?”封不觉还是对这账号的事没上心,顺嘴就那么一回,答完才反应过来,“噢不,不用想那账号的事了,系统就没想让你登上去。还是那个理由,咱俩是组队进来的,但要是素不相识的两个玩家……”
“哦,懂了。”小叹答应道。
与此同时,觉哥也顺势退出了双眼无神的思考状态,换上一副即将做出名推理的表情:“我明白了。
之前是我想错了。这个地方,不是咱们扮演的角色的精神世界,而是你所扮演的心理学家人格的精神世界。
你的角色……不仅强大,而且阴险。
他从一开始就计划着要通过‘泪’来达成某种目的。他有信心在‘泪’的环境中打败新生的战士人格,也准备着借这次机会解决我这个人格。那台电脑证明他对093这边的世界做过相当的研究,并且……
他这种人,一个心理学家,他会重视精神超过一切,不可能为了‘泪’对人体提供的些许强化作用而冒这种险。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他在这边有所图谋。人类在这个被战争污染的世界里是很脆弱的,但经过‘泪’的洗礼后……就好像胖虎不会怕他自己的歌一样。但不管他想要在这里做些什么,都不再有意义了,因为咱们的主线任务是离开这个世界。
其二,就是某种程度上的贝吉塔心态,他想要通过这次精神力的角逐来证明自己。
我在这个环境里受到的伤害,不是因为‘泪’的侵蚀,而是完全来自于他,毕竟这是他的精神。
我猜这所房子应该会有个地牢之类的,待会儿我们可以去找找,关于我这个基金会研究员人格的一切应该都在那里。”
“……你就从一台打都打不开的电脑推理出这么多?”小叹露出了一种大约可以被形容为“我知道说完这句你又要开始得瑟但我还是忍不住佩服你”的神情。
“嗯……其实也不止一台电脑。”而封不觉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开始得瑟,“还有我从你离开房间的那一秒就开始掉生存值的事实。‘泪’的造物对我的敌意已经通过那个刺客兄弟体现了,那环境的伤害算什么呢?我之前以为这个环境也已经被泪侵蚀,但在你告诉我那些都是心理学书籍之后……这个推论就明显不对了。
而且,那台电脑打开了,只是没法登录而已,但它的操作系统也是我的重要判断依据之一……”
两人这么聊着天,就从房间一头挨个门搜过来,主要是为了寻找密室、地牢、阁楼这类通常意义上能囚禁一个人的地方。
但他们找到的东西和他们的预期恰恰相反……
他们已经一路搜到了阁楼上。这地方堆满了各种杂物,很多东西落着厚厚的灰尘。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没处下脚,只在正中间有一片稍微宽敞的空间,放着个什么东西,上面蒙了块布。那块布也落满灰尘……如果要掀开,估计两人都得咳嗽上一阵子,而且从周围的东西能判断出这里也依然是心理学家先生的领地,所以小叹没打算动它。
那东西上面的天花板上有扇活板门。他从一边搬出了一架梯子(阁楼里就有),把那满是灰的玩意儿往一边推了推,准备上去推门。
他的腿还瘸着,在之前的打斗里似乎还搞得比离开电锯门那医院时更严重了点,平地上走路倒是问题不大,上下楼梯就有点困难了。
这间阁楼的构造十分奇特,就好像这里原本是一间露天的阳台或天台,后来屋主突发奇想要搞违章建筑,于是拿木板把楼顶封上了。天花板看上去就有点摇摇欲坠的样子,那扇活板门根本就是虚掩着的,但小叹试探性的一拳居然都没能给锤开。
但他锤上这一拳的瞬间,便触发了某种Flag,小叹和觉哥两人皆是眼前一黑。这时候王叹之正颇费力地站在梯子中段,根本避无可避。
好在他触发的并不是什么危机,而只是一段过场CG性质的动画。
他们的视角脱离自身向上拔高,摄像机穿过木板门,照射向——星空。
星空,无比璀璨、华丽、斑斓的那种,银河是奶白色的光带星辰都闪烁着色彩的那种——
封不觉并不是个热爱天文学的人,他的那点儿星象知识基本上全部来自圣斗士,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星空,很美。
就像完全体鲁特那样,能够直接将“美”的概念灌输进意识的那种不真实的、不被允许在现实中存在的美。
系统大概也知道玩家会被这一幕震撼住,一个镜头拉得很长……
直到看入了迷的小叹从梯子上摔了下来,他才意识到CG已经结束,他只是盯着那处木框里露出的一片天在发呆,门不知是谁给打开的,而觉哥早就爬到天花板上面去了。
他揉了揉脑袋和屁股,把梯子重新立好,瘸着腿费劲地爬了两步,朝上面伸手叫觉哥拉他一把。
封不觉走回来,在那处门口蹲下,接过小叹的手。而就在小叹顺势往下一拽、想要借力把自己拉上去的时候……觉哥突然把手松开了。
王叹之再次滚到地上摔作一团,倒下来的梯子还压了他的伤腿。他吃痛吸了口气,打开菜单想确认一下生存值,没想到之前好不容易才堪堪回到六十几的生存值居然就这么又掉回了五十以下。
“觉哥你为什么突然放手啊!我掉了将近二十生存值呢。”小叹念叨。
“不放手你掉得更多。”觉哥道,“看看你的手吧。”
王叹之其实心里也在奇怪,摔一下怎么会这么严重?低头一看,自己刚才伸上去的那只手已经和觉哥的左手右脚一样变成了灰白色。
他立刻反应过来……“上面是你的意识空间?那门是你才能开?”
“没错。这就是技术宅的世界啊……这世界上,总有一部分男人想成为海贼王,而另一部分男人的征程是星辰大海。”觉哥答道,并在对着星空感怀一番后顺势就开始了另一段推理,“你有没有发现,在下面的房间里是完全看不见天空的……从窗户朝外看,看到的是漆黑一片。
既然是漆黑一片,为什么还要拉开窗帘呢,这不是很奇怪吗?常理来说,就算是为了避免被外面的人看到屋里的情况,也该在晚上把窗帘拉起来吧。
最初,我的猜测是窗外可能会出现什么东西,一些……会带来危险的东西,而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但在看过这天空后……”
觉哥从活板门又跳回阁楼,左右看了看,指着刚才被小叹推开的那东西:“掀开。”
小叹得了令也就照办,小心翼翼地把布揭开,但奈何这地方实在太旧,还是扬了不少灰尘……
布匹下面露出的,是一架精致的望远镜。
答案便很明显了。也是……看到这样美好的星空,有谁不会心生向往呢?
“他不仅想要把我消灭,还想把我的精神世界据为己有。因为他对这里着迷……”封不觉道,“我想这也是他使用‘泪’的理由。‘泪’的工作原理大概是将人原本的灵魂洗出体外,之后再用战斗的本能将其完全替换掉。093的世界里飘满了无家可归的灵魂……
‘泪’能迫使一个灵魂离开躯体,也就能迫使一个人格的自我意识离开其本身的精神世界,从而,他能够在这个环境之外将我消灭,因为他想要的是这个地方。
但系统不可能让团队生存模式的队友之间发生冲突,这场精神力的较量也就注定决不出胜负。所以,我们要做的是……”
封不觉在进到阁楼上方那个属于他的意识空间之后,角色属性也恢复了不少。此刻,就见他在门框上借力一个蹬踏,整个人消失在小叹的视野里——
三秒钟后,那一层看似破烂却挡住了整片夜空的木板四分五裂、随后碎为齑粉。
系统在这里切进了另一段毫无节操的CG。在这段CG里,一个T恤衫牛仔裤打扮的、一看就是技术宅的家伙从碎裂的木板上掉下来,而阁楼里王叹之的位置上则站着一个满目沧桑的黑西装,抬头看着上方。
然后技术宅仰面朝天落下,他的额头正对着心理学家的额头,两人化光、合而为一。
王叹之一副被闪瞎眼的样子:“我【哔——】啊这种发展是闹哪样啊这真的不是情侣剧本吗!但说起来如果是一男一女也不可能互换角色啊!所以光脑究竟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污染了才会搞出这种设定啊!”
觉哥则露出一种吃了苍蝇的表情:“表面看似阴暗、到最后结局竟然充满正能量和理想主义……我扮演的角色居然还是个圣母……这完全就是举着邪教旗帜散播爱与正义啊。这种行为……简直不能容忍……”

【隐藏任务已触发】
【修正“你”的精神世界】

这条任务在刷出来的同时,就被打上了钩。
看完那段瞎眼CG的两人也并没有重获对身体的控制权,毕竟,严格来说,他们只剩一个身体了……
他们就以一种第三人称视角,从半空中俯瞰着这栋阁楼被打破的房子,一个人从屋里爬出来,站在楼顶,对着夜空纵身一跃。
随后视角切换,某间基金会收容室中,一面吸附着一只红色圆盘的镜子上映出荒芜的庄园和焦枯的废土。而在这庄园前的小径上,一个人渐行渐近,直到从镜子里探出头来……

【当前任务已完成,主线及隐藏任务已全部完成】

【回到基金会所在的现实世界】这条任务终于也被打上了钩。

【观看结局后将直接传送】

“哈?刚才那个还不是结局?”封不觉又诧异了一次,不过他还没把这话说出口,小叹已经替他咋呼出来了。
“觉哥,这剧本到底还有几条线索啊?”
封不觉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但他耸肩小叹也看不见。好在系统没让他们等太久,马上刷出了最后一段CG……

“SCP-093收容室监控有异常。重复一遍,093收容室监控异常!”
广播里传出清脆的女声,几分钟内一队人马就集中到了收容室门口。
从镜子里出来的研究员也未慌张,他只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而负责收容室的人显然也认识这个前不久刚刚MIA的家伙,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好的先生……欢迎回来。按惯例,您需要接受两星期的观察,这期间您的住宿会被安排在设施中的诊所。待全面体检与心理测试通过后,您就可以重返您的工作岗位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家伙上去同他握手。
但在那白大褂说到“全面体检与心理测试”时,镜头刻意被拉近,给了肉体已经被“泪”完全改造的研究员一个面部微表情的特写……


-fin-